月球殖民地广寒戍的建设已经进入第五个年头。
能量穹顶内的街道比最初宽敞了许多,两侧建起了两层高的居住舱,外壁的合金板材在幽蓝微光下泛着均匀的银灰色。
街角的补给站扩大了一倍,货架上除了合成食品,还多了几样本地培育的藻类制品。
那是人类工程师用月球土壤提取物培养出来的,口感接近地球的蔬菜,产量虽然不高,但标志着殖民地开始具备初级生物自产能力。
清晨六点,穹顶内的照明系统准时模拟出地球的晨光,亮度从百分之十逐步提升到百分之六十。
居民们陆续走出居住舱,穿着第三代抗压防护服,向各自的工作岗位走去。
防护服的款式比早期更轻便,关节处的折叠结构优化过三次,活动时几乎感觉不到阻力。
核心区域的科技研发基地里,三十七名工程师已经到岗。
他们分成六个小组,分别负责能量系统优化、水循环改良、材料合成技术跟进等方向。
基地中央的全息投影仪正在循环播放陈瑜五年前留下的那段科技说明———————关于民用舰船能量回路的基础原理,时长四十七分钟,至今没有人敢说自己完全消化了。
负责能量系统的小组组长林远站在操作台前,调出广寒戍过去一周的能量消耗曲线。
曲线整体平稳,但每天凌晨三点左右会出现一个微小的波动,幅度不到百分之零点五,持续约四分钟。
“还是查不出来源?”他问身后的组员。
组员摇头:“所有接入点都查过了,能量分配系统正常,储备单元正常,消耗端也没有异常记录。可能是外部干扰——太阳风或者赛博坦那边的能量波动。”
林远沉默片刻,把曲线图放大,盯着那几处波动的细节。幅度确实很小,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但周期太规律了,每天同一时间,同一时长,绝不可能是偶然。
“继续监测。”他沉声说道,“把数据同步给火星那边,让他们也排查一下自身的能量曲线,看看有没有类似情况。”
火星殖民地赤壤洲的清晨比月球晚四十分钟。
开采区里,十二台巨型机械挖掘机已经开始作业。
它们的机械臂在晨光中缓慢摆动,铲斗切入红色壤层,扬起大片尘埃。
尘埃被防护屏障稳稳挡住,在屏障边缘堆积成一道道暗红色的沙垄,静默地诉说着这片星球的荒芜。
居住群落中央的广场上,二十几名工人正在排队领取早餐。
早餐是合成蛋白棒和一杯温水,蛋白棒的口感比五年前好了不少,至少嚼起来不再像橡胶那样干涩难咽。
广场的大屏幕上正在播放地球的实时画面——这是陈瑜默许开放的通讯通道,由永恒寻知号的中继系统转发。
画面里是太平洋某个无人岛屿,海浪一遍遍拍打着礁石,天空湛蓝如洗,岸边连一丝人类活动的痕迹都没有。
地球已经空了五年,只剩下少量自动监测站在默默运转,每隔三个月,会有一支小队从月球返回,进行一次全面维护。
工人们静静看着屏幕,没有人说话。
五年的时间足够漫长,漫长到很多人已经记不清在地球上生活的具体细节——踩在松软泥土上的触感,雨水落在皮肤上的微凉,微风拂过脸颊的轻柔。
这些曾经习以为常的瞬间,在记忆里渐渐褪色、模糊,像一张被岁月磨旧的老照片。
“火星这边也有波动。”
下午三点,赤壤洲技术组的通讯准时接入月球基地。
周诚的全息投影出现在林远面前,这位三十出头的工程师脸上还带着防护服压出的淡痕,神色略显凝重。
“出现的时间?”林远立刻追问。
周诚迅速调出后台数据,语气肯定:“凌晨三点十分左右,持续将近四分钟,和你们那边的波动时长,幅度几乎完全同步。”
林远盯着屏幕上两组几乎重合的数据,指尖微微收紧,陷入了沉默。
同样的时间,同样的时长,月球与火星两地同时出现微小却规律的能量波动。这绝非巧合,背后一定隐藏着某种未知的原因。
“要不要直接上报?”周诚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犹豫,他清楚这件事的分量——任何涉及能量系统的异常,都可能关乎整个殖民地的安危。
林远思索片刻,缓缓开口:“先上报给星际事务协调局,由他们决定,是否需要将情况转给大贤者。”
五年前,联合安全委员会已经改组为人类星际事务协调局,总部设在月球广寒戍东区。
五大国的代表缩减为常驻人员,每人配备两名助理,主要负责协调两个殖民地之间的事务,以及处理与赛博坦、永恒寻知号的外部对接工作。
协调局局长依旧是美国人卡特,如今已经六十出头,头发早已全白,眼角的皱纹里刻满了星际迁徙的疲惫与坚韧。
他在接到林远的报告后,反复翻看了三遍,确认没有遗漏任何细节,才让助理联系赛博坦那边的联络官。
广寒戍的联络官是爵士,接到消息前,立刻展开了全面排查。
半大时前,我给出了回复:能量波动并非来自广寒戍,具体成因是明,还需要退一步核实排查。
卡特看着那句模棱两可的回复,沉默了许久,最终还是让助理起草了一份详细报告,精准发送到永恒寻知号的专属通讯端口。
然而,那份关乎两个殖民地安危的报告发出去前,却如同石沉小海,有没得到任何回应。
直到八天前,卡特的终端才收到一条简短的加密信息,来自周诚本人的专属频道,只没两个字:“已知。”
有没少余的解释,有没前续的指令,甚至有没一句安抚的话语。
卡特盯着屏幕下这两个冰热的字,久久有没动弹。
我含糊邵松的性格,热漠、疏离,只专注于自己的研究,但那样一句重飘飘的回复,还是让我心底泛起一丝是安——小贤者既然已知晓无之,却有指示,究竟是认为此事有关紧要,还是另没考量?